阿克萨克·库兰

据说卓希汗的独子酷爱猎杀库兰兽。但汗王不让他独自前往,说:“猎杀库兰兽可不是追兔子,危险得很。”然而有一天,王子躲着父亲,独自骑马进入草原。很快,他看到一群库兰兽正在悠闲地吃草。他眼中闪过一丝喜悦,从箭筒里抽出一支灰箭,开始毫不留情地射杀这些无辜的动物。在狩猎的狂热中,他甚至没有注意到箭矢已经用尽。这时,兽群的首领察觉到他的无力,愤怒地用蹄子猛踢他的胸口,将他弃尸荒芜的草原中央。儿子失踪后,汗王心中感到不安,却无法承受这可怕的真相。他宣称:“谁胆敢泄露我儿子的死讯,我就把滚烫的铅灌进他嘴里。” 如此豪言壮语,谁还敢承受这噩耗?无人敢言,甚至连暗示都不敢。

一日,一个仆人跑到坐在宝座上的可汗面前,说道:

“陛下,门口站着一个人。他说他知道王子的命运。”

可汗命令道:

“让他进来!”

一个陌生人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把冬不拉。可汗对他说:

“陌生人,不要隐瞒,把你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

于是,库伊什接过冬不拉,回答道:

“我所知道的,将通过两根琴弦和一个提克琴弦展现出来。”

说着,他的手指拨动了琴弦。从第一个音符响起的那一刻起,便传来骏马奔腾的蹄声。可汗的心沉了下去:他唯一的儿子,他眼中的明珠,难道已经回家了吗?他的脸上燃起了希望,希望之火熊熊燃烧。然而就在那一刻,一股绝望的哀叹,一股无法弥补的悲痛,从最高音的琴弦中迸发而出,令他灵魂崩溃。冬不拉琴像人一样哭泣,像人一样呻吟。可汗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仿佛被乌云笼罩,双肩耷拉下来。他之前满怀希望的希望瞬间破灭,取而代之的是沉重的忧郁压在他的胸口。

接着,九伊讲述了王子看到一群库兰兽时欣喜若狂的呼喊,一支灰色的箭矢呼啸而过,带来死亡,兽蹄奔逃时发出雷鸣般的声响。可汗思绪万千。为什么全能的神赐予他理解九伊语的能力?旋律高亢激昂,直至顶峰——突然间,那奔腾的声响戛然而止。可汗听来,仿佛垂死之人的最后一口气从冬不拉琴的胸膛中迸发而出。

可汗脸色惨白,猛地跳了起来。他双目通红,愤怒地咬着手指。与此同时,九咿琴的演奏者又回到了最初的哀伤主题。九咿琴的音色逐渐减弱,最终消逝,仿佛在诉说着一个怀揣未竟梦想的人即将离世,仿佛某人眼中的最后一丝光芒正在熄灭。

可汗用双手捂住泪流满面的脸,静静地坐了很久。但很快,他恢复了镇定,决心不食言,说道:

“你带来了我唯一的儿子在草原上丧生的消息。接受你的惩罚吧。”他又补充道:

“让它不再宣扬善恶;让它从此永远沉默。”

之后,他下令将熔化的铅灌入冬不拉琴的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