芭蕾舞中有些角色代代相传，不仅仅是通过学习动作。除了编舞之外，年轻的舞者还能从其他舞者的舞台经验中汲取养分——对停顿、眼神、角色内心状态的理解，有时甚至是乐谱上无法记录的细微动作。

阿道夫·亚当的《吉赛尔》正是这样一部作品。

对于阿斯塔纳歌剧芭蕾舞团的艺术总监阿尔蒂娜·阿斯尔穆拉托娃来说，这个角色是她舞台生涯中最重要的角色之一。她曾在马林斯基剧院、英国皇家芭蕾舞团以及其他国际舞台上演过吉赛尔。如今，她将这些积累的经验传承给了新一代的舞者。

十月，舒吉拉·阿德普汗和阿丽娜·齐里亚诺娃为浪漫剧目中最具挑战性的角色之一——《吉赛尔》——进行了排练。对她们两人而言，这都是一个全新的阶段：在一个晚上，芭蕾舞演员必须从一个初次遭遇背叛的少女，蜕变为一个近乎超凡脱俗的存在，即便在死后，她依然拥有爱与宽恕的能力。

阿尔蒂娜·阿斯尔穆拉托娃和阿斯塔纳歌剧院的舞蹈演员们探讨了为什么《吉赛尔》无法“一次学会”，如何在古典角色中找到自己的音调，以及为什么在这部芭蕾舞剧中，技巧仅仅是其中的一部分。

——阿尔蒂娜·阿卜杜阿希莫夫娜，您本人曾多次演出《吉赛尔》。为什么这个角色对您来说如此特别？

——《吉赛尔》是最伟大的芭蕾舞剧之一，或许也是最和谐的芭蕾舞剧之一。它没有任何多余的成分。它是浪漫主义和戏剧性芭蕾舞剧的典范。

吉赛尔是我最喜欢的角色之一。每个芭蕾舞演员都梦想着扮演这样的角色，因为总有发挥个人诠释的空间。每个艺术家都能在其中表达出独特的东西。在第一幕中，我们看到一个天真纯洁、对爱情充满信念的少女。她全心全意地爱着，却无法相信自己会被欺骗或背叛。正因如此，一切最终都以疯狂收场。

在第二幕中，我们看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吉赛尔。她化身为维利斯，但与其他维利斯不同的是，她并没有向背叛她的男人复仇。她依然深爱着阿尔布雷希特，并守护着他。即使在死后，爱依然是她行动的根本驱动力。

这真是一个可以反复演绎、终生不断成长的角色。

——现在您正在将这个角色传承给年轻的芭蕾舞演员。教学经验在这方面有多重要？

——我自己非常幸运，遇到了我的老师。奥尔加·莫伊谢耶娃给了我很多，所以现在我想把这些经验传递给年轻的舞者们。

对我来说，重要的是她们不仅仅要掌握角色的技巧。她们需要亲身体验工作的乐趣，理解角色，并将这种感受传递给观众。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个性。因此，年轻芭蕾舞演员的目标并非模仿他人的吉赛尔，而是帮助她在已有的伟大编舞中找到属于自己的道路。

——舒吉拉，准备首演最具挑战性的部分是什么？

——吉赛尔是世界芭蕾舞编舞中最深刻、最复杂、最具戏剧张力的角色之一。仅仅掌握技巧是不够的——你需要在舞台上体验一个完整的人性故事。

对我而言，第一幕最大的挑战在于情感的转变。

起初，吉赛尔是一个纯真、阳光、天真的女孩，她真诚地敞开心扉去爱。随后，她的整个世界崩塌，舞者必须令人信服地陪伴她经历这场深刻的悲剧和疯狂的场景。

此外，这种转变不能突兀。观众必须感受到她内心状态的逐渐变化。

——第二幕需要完全不同的舞台表现吗？

——是的，这也是这个角色的另一大挑战。吉赛尔不再是人类——她正在重生为一位女巫。我们需要营造一种近乎无形的存在感，彻底改变她的动作特质。但与此同时，我们也不能失去她与第一幕表演的联系。

爱依然存在于她的内心。

如今，这是一种宽恕一切、救赎一切的爱。因此，找到吉赛尔形象超凡脱俗的特质与她所保留的人性之间的微妙平衡至关重要。

——与曾亲自演绎过这个角色的阿尔蒂奈·阿斯尔穆拉托娃直接合作，对你有什么帮助？

——对我而言，这是一份无比珍贵的职业和个人礼物。

阿尔蒂奈·阿卜杜阿希莫夫娜教会我如何感知每一个细微之处——眼神、动作、神态。她帮助我理解，思想必须存在于外在形式之下。

与此同时，她对我的指导非常精准，并不要求我机械地重复动作。相反，她帮助我找到自己的节奏，并在这个角色中展现自我。

能向这些传奇人物学习，我感到非常幸运。这是一次宝贵的经历。埃尔金，在这样规模的芭蕾舞剧中，舞台上的搭档关系对最终的呈现有多大影响？

非常重要。

我和阿丽娜·齐里亚诺娃合作过很多次，所以我们很快就能在舞台上找到默契。我们彼此理解和信任，这让我们能够将更多精力放在角色本身，而不是琐碎的互动上。

在《吉赛尔》中，彼此之间保持紧密联系尤为重要。我们必须共同讲述一个完整的故事。

如果舞伴之间缺乏内在的联系，观众会感受到。

您两年前跳过阿尔布雷希特这个角色。当一位艺术家时隔一段时间后再次扮演一个熟悉的角色时，会有什么变化？

这是一种不同的舞台体验。

这就是为什么我对重新诠释这个角色并尝试发掘他身上新的特质很感兴趣。你已经熟悉了舞蹈编排，这让你有机会更深入地挖掘角色本身。

对我来说，阿尔布雷希特这个角色最具挑战性的部分在于角色本身。

技术层面可以逐步完善。但要在整场演出中保持角色的内心状态、情感以及行为逻辑，则要困难得多。你不能在遇到困难时就放下角色，然后再重新投入。

现在我们正在同时打磨技巧和戏剧表现力，使它们最终融为一体。

——为什么一个近两个世纪前创作的故事至今仍能引起现代观众的共鸣？

——因为《吉赛尔》所表达的情感几乎从未改变。

这些情感包括爱、信任、背叛、宽恕以及为他人牺牲自我的能力。

时光流逝，人与环境变迁，但角色的经历却始终能引起观众的共鸣。

或许正因如此，这部芭蕾舞剧至今仍能打动观众。

对于阿斯塔纳歌剧院新一代的芭蕾舞演员来说，十月的《吉赛尔》是她们的首次亮相。除了舒吉拉·阿德普汗和阿丽娜·齐里亚诺娃之外，阿德米·扎纳比尔饰演米尔塔，阿赫梅特·卡布克诺夫饰演汉莎，阿莉娅·阿米尔汗则在剧中表演了插入的双人舞。埃尔马尔·布里巴耶夫指挥了剧院的交响乐团。

但这些首演背后的故事还有更引人入胜之处。

古典芭蕾舞的传承并非源于每一代人都试图精确复制前人，而是恰恰相反：艺术家从大师手中传承传统，研习其法则，然后从中找到属于自己的独特韵味。

阿尔蒂奈·阿斯尔穆拉托娃的《吉赛尔》最初是在奥尔加·莫伊谢耶娃的指导下诞生的。如今，阿斯尔穆拉托娃本人也将她积累的经验传授给年轻的芭蕾舞演员。

就这样，这部已有近两百年历史的剧目每次都以全新的面貌重新开始。